聋叔

散文标题: 聋叔
关 键 词: 没有 人们 有人 知道 一个 时候抒情散文
散文分类: 抒情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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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人们发现聋叔的时候,不知道他已死了多久了。他借了邻居的扁担,有几天没还了,邻居来要扁担叫了半天门没人应,捅开蒙着塑料布的窗户一看,他躺在床上,尸体已经发臭了。他才刚过五十岁,没人知道他得了什么病,也不知他病多久了,因为他是一个单身汉,身边没有一个亲人。

也不能算没有亲人,他的亲姐姐,他的亲侄女就住在不远的村子里,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。可是找她们有什么用呢?她们的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的,谁有钱给他治病呢?况且活着,活着有什么意思吗?他的父母在他幼小的时候就去了,他的哥哥五十出头的时候也走了,他的姐组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,一个人领着五个孩子过日子。他的侄女十几岁的时候就出门打工,从此就很少再回来。只留下他,又聋又瘸的他。靠几亩薄地度日。

聋叔长得身材魁梧,棱角分明。尤其是耳朵长得肥厚有形,就像书上画的观音耳。按传统的说法聋叔是一个有福的人,可看到五叔的样子谁还会相信那些迷信的说法呢?

听说聋叔生下来是一个健康的孩子,后来因为发高烧治疗不当才导致耳聋。他的腿也是后来摔伤的,只是走路的时候有点跛。刚开始的时候,还有人给他张罗着说媳妇,毕竟这个村的位置还不错,离县城很近,但人家看他没钱,又不能出力,怎么养家糊口呢?有人提议让他侄女招个女婿过来,可侄女似乎想不到这些,小小年纪就跟一个小伙子走了。命运为何会对他如此残忍呢?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?

故事里有很多身残志坚的人,用顽强的意志谱写生命的光辉篇章。但他不懂,没有那么高的悟性,不知道怎么去改变他的命运,于是他就一个人过着漫长的岁月。

我和他的侄女是儿时的伙伴,小时候常到他家玩,他那时常与人下象棋,我们围在旁边看,很少有人下过他。他见人的时候总是憨厚地笑笑,点一点头。农闲的时候他也会帮村里的孤寡老人挑一担水。但渐渐的,他的精神有点失常了,看到别人说话,他会以为人家在议论他,就骂,人家当然不受他的气,于是就吵起来,吵着吵着就打,把那人打伤了。那人告到村委会,也没人愿意管,都说他是一个不正常的人,别跟他一样,况且他也没钱,能咋办?于是没人招惹他,他更猖狂了,到处骂,说他媳妇的事是那家人搅黄了,晚上悄悄地从背后把那家盖的新房子扒了个大窟窿。那家人一看,也恼了,把他狠狠的打了一顿,把他住的破房子也从背后掏了个洞。

他已经精神失常了。人们真的开始躲避他,议论他。打麦的时候也没人愿意和他一起打了,他就把麦子担到院子里,象从前那样一捆捆地摔。不知什么时候,或许是他清醒的时候,他痛恨自己,痛恨那张嘴,用剪子把自己的嘴剪开了一个口子。人们见到时,血流的到处都是,有人打电话给他侄女,他侄女把他送到医院逢了几针,后来伤口慢慢愈合了。他明显消痩了,脸上那道长长的疤使他显的面目狰狞。他的病好像好了。因为他又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,见人的时候他会憨厚的笑一笑,点一点头。

如今他死了,无声无息的,没人知道他死前内心经过怎样的挣扎,眼泪是早已没有了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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